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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中“17+1合作”为“一带一路”地区合作提供借鉴模式

4月25日至27日,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北京举行。“一带一路”在全球经济发展及全球治理中正扮演何种角色?发挥何种作用?“一带一路”发展新阶段的有益方向在哪里?

广东卫视“直播全球”联合新浪新闻,邀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暨南大学著名学者联合解读。

  史志钦(清华大学一带一路战略研究院执行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2019年4月12日,希腊在第八次中国-中东欧国家首脑会晤上正式加入中国与中东欧国家“16+1合作”机制,李克强总理和克罗地亚总理普连科维奇致辞表示欢迎。随着希腊的加入,“16+1合作”机制将升级为“17+1合作”机制。

“16+1合作”机制旨在促进中国与中东欧国家之间的贸易和投资,秉承共商共建共享原则,推动中东欧国家基础设施建设,实现“一带一路”倡议同各国发展战略的对接。八年来,中国与中东欧国家不断扩大合作领域,扩展合作深度,彰显出这一开放的、务实的合作平台的显著成效。2018年,中国与中东欧16国贸易额达到823亿美元,相比2012年521亿美元的贸易总量增长58%。其中,中国从中东欧16国进口增长率大于对其出口,贸易结构进一步趋于平衡。截至2019年4月,中国企业在中东欧国家投资超过100亿美元,中东欧16国在华投资超过15亿美元,涵盖机械制造、汽车零部件、化工、金融、环保、航空、医药多个领域。在基础设施建设领域,中国企业在欧洲承包的多个项目业已竣工,其中包括波黑斯坦纳瑞电厂,贝尔格莱德跨多瑙河大桥以及波兰弗罗茨瓦夫防洪工程。中国河北钢铁集团收购塞尔维亚梅斯代雷沃钢厂,实现扭亏为盈,化解当地失业危机,是中国与中东欧国家产能合作的又一成功案例。中欧班列已累计开行超过1.3万列,中东欧国家在亚欧大陆桥中发挥着日益重要的枢纽作用。

加入“16+1合作”机制不仅和希腊与中东欧国家一道促进和平与共同发展的愿望相一致,也和希腊增强地区影响力的目标相一致。希腊总理齐普拉斯执政期间,将地区间的国家合作视为其任期内的对外政策关键目标。受希腊19世纪思想家里加斯·菲拉欧斯(Rigas Feraios)观点的影响,希腊政府强调通过文化认同和思想进步促进地区一体化,并希望以此应对土耳其对爱琴海和地中海的安全威胁,抗衡土耳其“新奥斯曼主义”的影响力。2017年,希腊加入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塞尔维亚三国的克拉约瓦集团(Craiova Group)形成四方会谈机制,推进四国间的经济、交通和能源合作。2018年11月,齐普拉斯提议克拉约瓦集团四国联合申办2030年国际足联世界杯。在希腊国内层面,右翼反对党也与左翼执政党达成了共识,一致认为加强地区一体化符合希腊和邻国的共同发展诉求。齐普拉斯表示,加入“16+1”合作机制是“全球与地区发展的一个至关重要的时刻”,是希腊从债务危机走出来、寻找全球与地区合作的新模式,也是建立在中希双边合作成功基础上的又一举措。

事实上,希腊加入“16+1合作”的意愿已久,但此前在一定程度上受阻于和“16+1”成员国马其顿的国名争端。希腊一直认为马其顿的国名暗示了对希腊北部同名省份的领土主张,以及对前马其顿国王、希腊人亚历山大帝的历史文化遗产有所要求,因此反对马其顿加入北约和欧盟。去年6月,马其顿总理扎埃夫与希腊总理齐普拉斯签署改名协议,即布雷斯帕协议。今年2月,前马其顿正式更名为北马其顿。这一持续长达30多年的争端得以解决后,希腊的加入也就水到渠成了。齐普拉斯在此次与会前就致信扎埃夫,表达了希望加入“16+1合作”的意愿。

希腊是“17+1合作”成员国中仅次于波兰、罗马尼亚和捷克共和国的第四大经济体,是全球航运业产值第一的国家,也是中国在欧洲地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从“一带一路”倡议一提出,希腊就是该倡议积极的参与者和践行者。希腊不仅是第一个与中国正式签署“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的欧洲发达国家,如今也是“17+1合作”欧洲成员国里最早加入欧盟的国家。2016年,中国远洋海运集团收购希腊最大的港口比雷埃夫斯港,使地中海地区这一落后的港口成为世界最具有竞争力的港口之一,运输量从2010年的88万标箱增加到2017年的415万标箱,在全球港口排名从全球从93位提升到36位,成为“一带一路”双赢的典型案例,加深了中国与希腊两国民众之间的纽带。

2017年中希政府签署“三年行动计划”,在“一带一路”倡议下推动了运输、能源、基础设施多个领域的投资。工商银行、中远海运、中国国家电网、绿能宝能源公司、阿里巴巴、复星集团、神华集团和小米集团等中国企业在希腊投资已超过70亿欧元。在“16+1合作”框架下,以比雷埃夫斯港为起点的“中欧陆海快线”还将联通希腊首都雅典、北马其顿首都斯科普里、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和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打造出一条能够大幅缩短中欧贸易运输时间的快捷通道。此次第八次中国-中东欧国家首脑会晤其中一项议题就是讨论中国和希腊共同参与的雅典—布达佩斯铁路段建设。

中国和希腊还在人文领域开展了一系列双边和多边合作。2017年,中国和希腊共同倡议发起“文明古国论坛”,吸引了意大利、埃及、印度、墨西哥等共10个国家的部长级官员参会。同年,中国国航开启北京到雅典的直飞航线,中国访希游客同比增长35%。自2013年希腊总理和总统同年内访华之后,今年4月的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将再次同时迎来希腊总理和总统,开启中希合作的进一步对话。

希腊的新成员身份标志着“16+1合作”机制实现了自2012年成立以来的首次扩容。目前“17+1合作”的17个欧洲成员国中有12个是欧盟成员国,是对中国-欧盟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有益补充,同时为“一带一路”地区合作提供了借鉴模式。

过去,“16 + 1合作”在欧盟内部是一个敏感问题,包括法国和德国在内的主要欧盟经济体都担心中国通过“16+1合作”机制,在希腊、匈牙利和捷克等国利用其经济影响力来削弱欧盟成员国之间的团结,从而达到分裂欧盟的目的。据《法新社》报道,希腊加入中国-中东欧国家联盟已使西欧首脑处于警戒状态,并将“谨慎监督”在克罗地亚首都杜布罗夫尼克举行的“16+1合作”峰会。欧盟对“一带一路”倡议同样有着复杂的态度。欧盟从2013年该倡议提出之初反应积极,到后来出于对中国地缘政治战略的怀疑、市场机制和法律规范的不信任、来自美国盟友的压力多方面因素,一度转变为排斥和反对。

对此,中国一直在努力建立和巩固与欧盟之间的信任,稳定中国和欧盟合作的大趋势。今年在习近平总书记和李克强总理的欧洲之行中,欧盟再次表现出愿意接受合作的想法,印证了欧盟的种种担忧正在得以解决。不管是意大利成为第一个和中国签署“一带一路”谅解备忘录的G7国家,还是希腊作为新成员加入“16+1合作”机制,都释放出积极的合作信号。在本届中国-中东欧首脑会晤之前,一年一度的中国-欧盟峰会在布鲁塞尔举行,双方承诺监督彼此进一步开放市场,体现了李克强总理和欧盟首脑就中欧之间巨大的合作潜力达成共识。李克强总理在“16+1合作”峰会上再次强调,中国与中东欧国家达成的任何协议都将尊重和符合欧盟的标准、规则和法律。

“16+1合作”平台历时八年依然欣欣向荣,希腊作为新成员的加入为即将到来的“17+1合作”平台注入了新鲜活力。我们希望在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和“17+1合作”机制框架下,中国-欧盟关系将步入新的阶段。

(联合作者:王美琪,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硕士 齐思源,清华大学国际关系学系希腊籍在读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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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天下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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