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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脱贫传奇:悬崖村的2556级钢梯(图)

  • 时间:2019/11/20 3:55:01
  •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原标题:悬崖村的2556级钢梯

中国脱贫传奇:悬崖村的2556级钢梯(图) 中国脱贫传奇:悬崖村的2556级钢梯(图) 钢梯修建前通往悬崖村的路。拉博摄 钢梯修建前通往悬崖村的路。拉博摄 钢梯修建前通往悬崖村的路。拉博摄 钢梯修建后通往悬崖村的路。拉博摄于2017年夏 钢梯修建后通往悬崖村的路。拉博摄于2017年夏 钢梯修建后通往悬崖村的路。拉博摄于2017年夏 过去悬崖村的藤梯。拉 博摄 过去悬崖村的藤梯。拉 博摄 过去悬崖村的藤梯。拉 博摄 村民陈古吉和娃娃们在新修的钢梯上玩自拍。陈古吉供图 村民陈古吉和娃娃们在新修的钢梯上玩自拍。陈古吉供图 村民陈古吉和娃娃们在新修的钢梯上玩自拍。陈古吉供图 悬崖村的幼教点。本报记者 叶晓楠摄 悬崖村的幼教点。本报记者 叶晓楠摄 悬崖村的幼教点。本报记者 叶晓楠摄 村民拉博观赏悬崖村的日出。拉 博供图 村民拉博观赏悬崖村的日出。拉 博供图 村民拉博观赏悬崖村的日出。拉 博供图

25岁的彝族小伙拉博住在四川大凉山深处的阿土列尔村勒尔社,这里在网上有另一个名字——“悬崖村”。

悬崖村有多高?

村子与山下地面垂直距离是800米,相当于200多层楼高。

悬崖村的路有多险?

以前,进村要爬17条藤梯,多处梯子倾斜60度以上,最险的一段接近90度,几乎紧挨崖壁,别说走,看着就吓人。

拉博当过放羊倌,背土豆苞谷下山去卖,同样的东西,收购商偏要给他压压价。

为啥子?

“人家晓得你从那么高的山上背下来,哪个瓜娃子会再背回去哟!硬是要贱几块钱。”拉博说。

不甘心,也没得办法。

村民陈古吉的三女儿,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她在回家路上拼力攀爬藤梯的倔强模样,谁见了都心疼。

2017年3月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四川代表团审议时说,曾在电视上看到有关凉山州“悬崖村”的报道,特别是看着村民们的出行状况,感到很揪心。了解到当地建了新的钢梯,心里稍稍松了一些。

新钢梯有多长?

2556级。

2015年,县上派来第一书记帕查有格,他泡在村里,整天跟着翻山越岭,琢磨脱贫有啥子新招。

大家都讲话:“来了个愿意爬悬崖的书记。”

第一件大事,就是修路。

州上县上拨来100万元。但因为是悬崖峭壁,只能修钢梯,难度可想而知。

“路这么险,还要担心工人安全,从西昌找到成都,再找到重庆、云南,没得一家公司答应干。”帕查有格直挠头。

有困难,钢梯还修吗?

大家坐一起合计,有点子力气的都上,不怕钢梯修不成。

请了3位云南来的技术师傅做指导,村里人背钢管、打钻、焊接,120多吨钢管,大伙一步步背上山,干得挺像样。

冬去春来,几个月后,钢梯修好了!钢管用了差不多6000根,刷上防锈漆,银光闪闪,村民走在上头,别提多兴奋。

老藤梯,就这样告别了悬崖村。

新钢梯,让村民们从此开了眼。

路好走了,水电、通讯都有了保障,幼教点、医疗点也有了,小娃娃在村里免费进幼教点,大娃娃到山下读小学,条件不比县城差。

村里大棚好几亩,种的不是土豆和苞谷,而是三七,还用了滴灌技术。“三七好卖,我们这的三七品质好,销路根本不愁。”

油橄榄、野蜂蜜、养山羊……致富路子好些条,条条都能挣着钱。

游客越来越多,开农家乐、小卖部的村民们盘算着各项收入,猪啊鸡啊的,再也不用背下山去卖,游客早就预订了。

旅游火了,村里想着培养一批山地导游。拉博等5个年轻人被送到成都跟专业教练学攀岩。山里人从小就在岩壁上耍,学起来进步神速,没几天就赶上了教练水平。

回村后,拉博当上攀岩领队,每月工资最高能拿到四五千元。

村里还出了不少网红,家家有WiFi,手机信号好,悬崖村的直播视频一个赛一个火。

11月17日凌晨,拉博又趁着天刚亮拍云海去了。过一会儿,他熟练地在快手上发布了一条新视频,标题是“云端上的生活”。

视频里,人们爬上钢梯,聚在悬崖村的山顶,眼前云海翻腾,群峰壮美,视频下面点赞一片。

“村子还是有看头,钢梯修得好巴适,日子也过得瓦吉瓦(彝语,意即“好得很”)。”拉博告诉记者。

村里的彝族老少热热闹闹录了个视频:

年轻人对着镜头笑:“请总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干!”

娃娃们脆生生地喊:“习爷爷,您放心!”

“那么小的娃娃上学要走这么难的路,哪个家长不心疼?”

说是“悬崖村”,其实是一个村民小组,在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支尔莫乡,是狮子山脚下阿土列尔村的勒尔社。63户村民,住在海拔1600多米高的半山台地上,从下面仰看,上去的路就像挂在悬崖上一样,所以得了个名字叫“悬崖村”。

悬崖村有年头了,村第一书记帕查有格是昭觉县派到村上来支援的干部,一待就4年多。据他估算,至少600年前,彝族的先祖们就找到这个地方定居下来,虽是悬崖顶上,可土地肥沃,气候巴适。

悬崖村那么高,几百年来怎么上去?

帕查有格跟记者讲了三条路:

一条是顺着山下的峡谷向上走,但夏季和雨季,古里拉达河水涨得很高,人过不去,即使是枯水期也有危险,经常有飞石滚砸,是猴子和岩羊寻食时擂下来的;

第二条是从后山另外两个村绕过来,路不算陡,却很绕,来一趟要走六七个小时,太远了;

第三条就是藤梯路,由土路和17条藤梯组成,不好走,可是近啊,大家走得最多,本地村民一般花1个半小时能爬上来。

17条藤梯拉在最险的路段,要想上去,只能手脚并用地爬,一边是窄窄的山路,一边是紧挨大峡谷的悬崖,吓死个人。

过去,娃娃们到山下的小学上课,都得爬藤梯,那么小的娃娃要走这么难的路,哪个家长不心疼?

拉博家只有兄弟俩,之前原有5个哥哥姐姐,生下来没多久就都夭折了。

“听爸说,哥姐是生病了没及时送去医院。还有我嫂子,生娃难产,我们背着她往山下走,嫂子在路上就断了气,留下的娃也只活了8个月。”

“我叔叔早年来过这,他形容是‘猴子待的地方’。”帕查有格说。他在悬崖村爬了一年多藤梯,问村里人:是想搬出去,还是原地修条路?

“祖祖辈辈住这,地里产苞谷,山上能放羊,搬出去说不定还不如这。”很多村民有顾虑。

“我年轻时在3个地方讨过生活,只有到悬崖村,算是不挨饿,我不搬!”一位70多岁的老人态度硬蛮。

议来议去,还是希望修条路。

可是,钱呢?修路的人呢?

2016年,悬崖村的出行难问题受到广泛关注,州里和县里拨来100万元,为村里修钢梯。州县干部也常来悬崖村,帮着解决困难。

接着是找施工队,从西昌、成都找到重庆、云南,没一家公司肯干,都嫌活儿险。村里人一跺脚:自己修!

某色苏不惹年纪轻,有力气,是修路队员,记者问他搬钢管啥感受,他说:“愿意得很呐,一来对村里是好事,二来也能挣点工钱。”

“1.5米的钢管,背一根工钱10块,6米的每根60块。路远的,工钱还高些。”帕查有格说。

苦干了几个月,2556级钢梯修成了,近6000根的钢管,足足有120多吨。村民抢着走上去,比谁速度快。

爬山能手拉博,上山纪录半小时,下山15分钟,发个小视频,点赞一大片。

10月下旬,记者沿着这条钢梯,一步一步爬上悬崖村,用了3个半小时。

钢梯稳不稳当?

记者试了试,发现钢架深深扎进岩壁,咋推都不动。每级台阶由两三根钢管组成,踩上去一点不来回滚,钢管之间的接榫也焊得牢,只要握住扶手,稳当得很。

2017年,拉博结了婚,大女儿出生时,他提前就把妻子顺着钢梯送下山住进县医院。现在,刚满两个月的儿子也是在县医院出生的,大人娃娃都平安。

“国庆节前家里还有40多只鸡,过完节就剩下15只了”

钢梯修了,路好走了,悬崖村就富了吗?

真不一定,天上不会掉馅饼。好在村里头脑灵光的不少。

42岁的某色曲日,就是一个脑子活络的返乡创业者。

十七八岁时,他连句普通话都不会说,最远只去过昭觉县城。后来,因为不想守在山上种一辈子土豆,他第一个外出打工。20多年间,某色曲日跑过西昌、广东,干过保安、厨师、流水线工人,还把村里的年轻人带出去一些。

某色曲日经常想家。2017年,悬崖村修钢梯的消息传来,他一听就来了劲:“政府帮扶力度这么大,还是回家有干头!”

回村做啥子?见过世面的某色曲日对村民说:“祖祖辈辈都种土豆、苞谷,收成本来就一般般,再背下山运进城,我不信能卖得过外面的人!”

“不种土豆和苞谷,还能种什么?”村民不服气。

“村里以前试种过三七,说明这能种得活。”

“你说种三七,你会种吗?”村民翻他白眼。

其实到底咋种,某色曲日也没数。他叫上个伙伴,跑到云南的三七种植户家去学技术,第一趟就碰了一鼻子灰,人家一看他俩糙头土脸的,懒得搭理。

一趟不行跑二趟,他们穿戴得干干净净,再把情况一五一十讲清楚,终于打动了人家,教给他们种植技术。

会种还得有地,在村里帮衬下,某色曲日组成农村合作社,流转了六七亩坡地,搭起大棚,在网上学了新的滴灌技术。现在,他种的三七拿到了成都一家公司的检验证书,乐意参加的村民也越来越多。

种核桃、花椒、药材,养山羊、蜜蜂……村里人学某色曲日,各找各的致富门路。

旅游也是一门好生意。

深秋的川西南,暖和得很,天天都有游客来悬崖村爬钢梯玩。

老谭来自西昌市,爬钢梯爬出一头汗,索性把上衣脱下,边爬边跟同伴互相招呼着“当心”。他们前一天傍晚上山,在村里住了一宿。

“钢梯爬得哪么样?”记者问。

“还要得嘛,爬上来太不容易了呦。习总书记都挂念悬崖村,我们也想来看看嘛。”

“昨晚住得哪么样?”记者问。

“屋里头收拾得蛮干净的,住一晚再加两餐饭,我们两个人才花了200多块钱,太值喽。”

27岁的俄木以伍,是嫁进悬崖村的一位外来媳妇,她家就能做农家乐。

过去,靠地里种点苞谷、土豆、黄豆,再种点青菜,也见不着啥子外人。如今游客一拨接一拨,全冲着钢梯来的,北京、深圳、成都、重庆甚至外国的游客,她都接待过。

今年国庆节,俄木以伍想歇歇,没主动揽生意,可“自己撞上门来的游客,都让家里头挣了两三千块”。

正聊着,她家的鸡扑腾飞过,俄木以伍告诉记者:“国庆节前,家里还有40多只鸡,过完节就剩下15只了,卖给游客吃喽,矿泉水都卖掉了4箱。”

村里开起8家小卖部,山上办了农家乐,山下有了苞谷酿酒作坊。几乎家家户户墙上都刷着“小卖部”三个字,挂二维码,微信支付省心得很。

帕查有格估算过,来村里的游客,每天都有四五十人,多的时候几百人也是有的,好多村民把房子腾出来搞民宿。俄木以伍家没有多余的房子改成民宿,但是提供睡袋和帐篷,她笑:“搞不懂哦,有的客人就喜欢晚上这样在外面看星星。”

“现在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越多,越想让娃多念点书”

山高路险,悬崖村在互联网上却成了“网红”。

拉博、某色苏不惹、陈古吉……这儿的网红都挺有名。

有关悬崖村的视频里,钢梯最热门。

拉博出名早,粉丝多。这个彝族小伙曾是个放羊倌,现在做视频,当导游,还上过新闻联播。他拍钢梯、拍悬崖,近来又开始拍云海、拍日出,条条视频受欢迎。

9月29日,拉博拍了村民们站在钢梯上,挥舞着小国旗唱红歌,配乐是《我和我的祖国》,五星红旗在大山深处飘扬,钢梯上的歌声也在大凉山深处回响。

“我最初的梦想是村里能通路,等建好钢梯后,又学习了攀岩,现在我的梦想是做一个很牛的教练,保护好每个来悬崖村的客人。”

别看拉博这么火,开头也不顺。信号差是个难题。2017年6月,悬崖村建成了通信铁塔,互联网自此为悬崖村打开了另一个世界。

刚直播那会儿,村里人不理解拉博在对着手机讲什么,说他“像疯子”。现在,全村人都爱用自拍杆,直播在悬崖村变得很平常,许多短视频的浏览量都达到几十万人次。有了微信,野蜂蜜、山核桃能卖到全国各地。

某色苏不惹今年25岁,是村里另一个“网红”。

从OPPO手机开始,某色苏不惹换了好几部手机用于直播。在一个视频中,某色苏不惹背着一台洗衣机顺着钢梯往上爬,足足有上百万的点击量。

直播中,老有人问拉博:为啥子他们不离开村子?

“我们村在这里世代相传住了几百年,早就适应了环境,这边除了交通难,其他什么都还好。”

拉博从小穿梭在峡谷、溶洞、藤梯间,最喜欢山顶的大平台,那里冬天可以看到雪,傍晚站在平台上远望,群山在云中时隐时现,美得像幅画。

有了钢梯,有了互联网,悬崖村的人惦记念书的事。

过去,只有少数重视教育的村民愿送娃上学,“现在大家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越多,越想让娃多念点书”。

事实上,钢梯修成,村里学生是最大的受益者。

原先交通不便,特别小的娃上小学前多半是跟着父母生活,没地方学普通话,上学后想取得像样的学习成绩,得花几倍的努力。2016年,山顶的村民小组里新设了幼教点,3到5岁的娃娃都可以免费入学。2017年,中国电信还给幼教点配了一套远程网络教育平台。

下午3点多,从昭觉县城来当老师的甲拉曲洗在教20多个娃娃用普通话唱“小星星”的歌,平时,娃们在这学说普通话,画画、写字、做算术、看动画片,中午免费吃饭,然后在小床上午休。

年满6岁的娃就下山了,到山脚的勒尔小学读书。

为了让娃娃们少上下山,勒尔小学实行寄宿制,只在彝族年等重大节假日和寒暑假放假,其他时间全部住校,每年爬山回家的次数减到过去的1/10,父母们平均每隔两周下山来看一次娃。

这所村小的条件不逊于县城学校,每间教室都有多媒体设备、电扇、饮水机,还开通了网络教室,与县城优质小学实现了远程在线教学。

不止一位村民对记者说:政策好,娃娃们念书,家里都不用出钱,对党和政府要讲声卡莎莎(彝语,意即“谢谢”)。

某色苏不惹说:“就恨自己当年不好好上学,我三个娃可要多读书,再大点到县里上中学,多学本事,过上更好的生活。”

陈古吉有6个娃,老大老二已从勒尔小学毕业,在县城里读初中,小学时她俩成绩特别好,在班上能排前三名,现在到了县城,俩娃学习勤奋得很,英文书写也相当工整。

在陈古吉的算盘里,底下几个小的也要加紧念书,有了爱心人士的资助,他想让娃们尽力考上大学。

站在悬崖顶上,也能连接世界。帕查有格对未来还有不少设想:

除了钢梯之外,将来打算修一座可供人乘坐的索道,这样,不管是村民还是游客,都可以很方便地进村,连钢梯都不用爬了;

正在给村民设计新房,打算买些砖瓦把土房子改造一下,盖成有彝族特色的砖瓦房,配套一个洗澡间,房间除了一部分自家人住,留出一部分做农家乐,朝向都对着大峡谷,云雾缭绕,游客肯定喜欢;

除了民宿,村里还在勘探周边的山洞,大家盘算着,要发展山地攀岩度假、森林探险休闲等新业态,打造悬崖村的旅游品牌……

11月20日,彝历新年开始了,外出的村民都回来过年。

怎么庆祝?

“杀头猪呗!”俄木以伍有些腼腆地说。

很多村民跟她一样,日子美了,感觉每天都像过年。

记者手记

盼更多的“悬崖村”走出新路

对悬崖村,外界的人看了第一眼,往往是惊叹:太险了!下一句话紧跟着就是:既然这么难,为什么不搬出来?

这样的疑问,记者曾有过。事实上,当记者来到钢梯底下,面对一眼望不到头的梯子时,也心里打鼓腿打颤。

经过一整天的采访,记者发现,这里土地还算肥沃,冬暖夏凉,村民吃住基本有保障,与其他一些极度贫困村比起来有一定优势。村民最大的心愿就是交通方便些,如果搬出去,一方面舍不得祖辈传下的老家,另一方面也担心不如眼前的耕作条件。

悬崖村有几百年历史了,想当初,自给自足、与世隔绝的自然环境,符合那时人们的需求。但随着社会发展进步,这种封闭的生存状态已远远落后于现代文明步伐。如今的悬崖村,更希望融入山下的社会、山外的世界。

悬崖村的故事,折射出大凉山扶贫的急与难,也成为观察中国精准脱贫的一扇窗口。记者在村子里看到,虽然交通状况仍有待改进,但村子的面貌发生了很大变化,村民让孩子求学的愿望、年轻人与时代同步的渴望都十分强烈,也开始主动探试新的生产生活方式,脱贫致富的劲头越来越足。

全面小康路上,每一个民族、每一个家庭都不会被忘记。随着脱贫攻坚战深入推进,政府不断加大对贫困山区投入,着重解决像悬崖村这些地方的基础设施建设。相信有各方大力支持,更多“悬崖村”将走出自己的新路,在2020年圆了脱贫梦。(本报记者 叶晓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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